當我們不再混在一起

他與她，穿著紅色衣服，手拉手地走進紅彤彤的一片，一起呼喊五月天，這裡是五月天大馬FINAL HOME演唱會。他帶著興奮難耐的心情，輕輕地在她耳邊說﹕“記得吧﹗我們是在這裡開始的﹗”她給了他一個微笑，他卻開始躊躇。

他們開始在台北去年的五月天演唱會，他們一樣穿著紅衣，一樣躲在紅海中吶喊五月天。她失戀了，心情不好，拉著他去聽五月天。她說，他們的歌有著年少輕狂的跳躍，適合吶喊。那時大概有4萬人來聽，紅海一片，大家一起揮手一起唱，那是個瘋狂的世界，神的孩子都混在一起了﹔只是，她不斷向前，他拉不住她，她終於在紅海中與他失散。哇﹗大家都穿著紅衣，就好像千萬個紅衣的聖誕老人一起出現，恐怖的聖誕驚魂夜一樣﹔他開始慌張，不斷擠前去，不斷地尋找，喊著她的名字﹗一直找不到，但他沒有
想過放棄，就咬緊牙關，繼續找呀找的，終於握著她的手﹗

他喜極而泣，拉著她的手，劈里吧啦地說了一大堆。“我不是孫悟空，沒有筋斗雲﹔也不是超人。我只是個地球人，也不會輕功，不會飛來躍去找妳﹗”他看著她哭過的臉，他突然涌起勇氣說﹕“小護士，我只是個憨人 ，但讓我照顧你吧﹗”她看著他也哭過的臉孔，突然涌起感動，輕輕說﹕“OK啦﹗”

他興奮地與她跟著人群唱著L-O-V-E，戀愛ING，真是叫我第一名﹗他沒有想過如此便可攻破她的武裝， 終結孤單，呼喊愛情萬歲。他知道他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他簡單，她複雜﹔他熱情，她冷酷﹔他樂觀，她憂鬱。但只有在這個世界里，他們可以共同唱著五月天的歌，吃著同一顆蘋果，憑著恆星的恆心，未來總有相知的時候。
他相信……

在他們開始以後，他們一直努力過著幸福的愛情生活，但總是無法在人生海海
中找到認知熟悉的彼此。他心中無別人，她呢﹖她總是在臨睡前，哼著約翰藍農的《YESTERDAY》，她說這是志明最喜歡的歌曲，志明喜歡叫她春嬌，所以他們招牌KTV歌曲便是《志明與春嬌》。他一直想做她的垃圾車，收集她的心事，卻發現原來她還有一座城堡，住著一個叫志明的男孩。他沒有安全感，就帶著她跟著五月天，走著一場又一
場的演唱會，他想找到彼此的共鳴，回來吧﹗當時的感動。

有一天，他忍不住問她﹕“不如我就叫志明吧﹗”她給了他一個微笑，說﹕“不能，因為你是地球人，我是火星人﹗”

所以，她給了他一個微笑，他躊躇了。他發現她的倔強，過去她不是聽不到，而是也許就是不忍傷害他，時時刻刻的沉默其實已經是一個暗示。五月天宣佈這第10場是他們巡迴演唱最後一場，來看演唱會的大馬粉絲不多，她不再在人群中消失，她終於要讓彼此面對這事實，她一直說不出當時因為一時感動而接受他的話。他知道沒有時光機
回不去當初的感動，也不是賭神，賭不過那遙遠的距離。

但當他們靜靜地在喧鬧中擁抱時，他有一份知足。她在他耳邊哭著說對不對﹗他說﹕“而我知道，如果對自己說謊，即使別人原諒，我也不能原諒……就讓你自由，這是我的溫柔。”

他轉身離去，竟然有陣輕鬆的感覺。她又回到了寂寞星球，但她有種自在的感覺，看著他大背影離去，輕輕說著﹕“晚安，地球人﹗”

這裡有多少首五月天歌曲﹖

有些電影看了腦袋空空的，很快就忘記﹔看完《第三代》的第一個感覺竟是深深地
鬆了一口氣，不是腦袋空空的，而是想快點忘記這出戲，卻無法不批判這部戲。

簡單來說，這是一部非常精緻的粵語殘片，故事角色塑造、精神是那麼地殘舊，
多了美麗的色彩，但是那演員說話方式是多麼地滑稽，你…….我…….不如……吃蛋，吃蛤，還以為在看呂奇式的殘片。痛苦地說，這是一部很長的預告片、廣告或MV，硬蹦蹦的一句對白，一個姿態，一個暗場，結果都只說一點，沒有電影感。想想看，看的是整近兩個小時廣告那種便秘的痛苦。

電影是有野心的，但充斥著藝術和懷舊風情的氾濫﹔電影對白和風格有王家衛尤其是《花樣年華》的影子，但卻沒有王導的情感流動和靈性﹔所以驚嘆導演的勇氣，就只是眼高手低，用設計痕跡太明顯的美術、音樂等藝術，造就了凌亂、造作、無病呻吟的作品。我只感覺到的是導演對於藝術的潔癖，電影色彩繽紛，但是沒有人氣。故事如果不是毫無創意，也許根本看不出頭緒，高明的電影應該留一些空白，但是它留的是太多蒼白，很多所謂的高潮起伏，全是用對白或似有深意的道理帶過，主角多麼地傷心、偉大都是靠講﹗看了特輯才驚訝故事原來沒有說的這麼多。當演員的演技和導演說故事能力不行時，這電影剩下什麼﹖

其實個人更加擔心的是意識形態的問題，尤其電影不斷重複的是保存傳統文化訊息的時候﹔張棟樑飾演的角色英文名叫charlie chan，這是早期好萊塢電影少有看來較正面的神探華人角色，但事實上好萊塢電影從來就賦予這角色背後歧視及負面的意識。電影就象洋鬼子設計一個華人角色。張棟樑的角色就像一個無情、自私的偽君子，口口聲聲說留根大道理，自己卻是香蕉人﹔在結婚前一天見異思遷，選擇出軌，與情人卿卿我我，發表感謝詞時卻將冷落家中的妻子輕輕帶過﹔洋派妻子由于生不出孩子而受到家族壓力，
近乎崩潰，最後一幕的歡喜之圖，竟是有了孩子，就算不是妻子生的也一樣歡喜。張棟樑不自然的說話方式反讓電影更見這角色的冷漠，穿著華麗的外衣，骨子里卻是不寒而慄的封建主義。

導演自稱這是首部中文藝術電影，完全忽視何宇恆、李添興等中文電影的存在，更突顯這是個笑話。只是不安的是，在電影院粗口亂飛，朋友看時觀眾半場走了4分之三時，擔心的卻是觀眾誤將《第三代》定位為這就是大馬中文藝術電影，這才是悲哀。一個空有藝術軀殼但沒有靈魂的作品當然是失敗的，所以就算這是本地電影，還是套用電影里最後一句的馬來對白﹕saya tak boleh tolong awak!

失落的美女與野獸

看《金剛》之前，先看了1933年的版本。那是非常奇怪的感覺，笨拙好笑的特技，演員呆板的演出，但就是感覺到這出黑白電影的生命。PETER JACKSON說他9歲時看了1933年的《金剛》，有了拍電影的夢，我可以理解他當時的震撼。導演在《金剛》里所展現的熱忱就醞釀著非凡的魄力和靈魂，《金剛》絕對是2005年最出色的商業電影。

《金剛》基本上就是1933年版本的加強版，譬如金剛原版大斗暴龍從1只變3只，從與一隻翼龍惡鬥
變成與整群大蝙蝠糾纏﹐特技的壯觀和逼真層面都做到專業十足，那驚心動魄的狂鬥暴龍、惡心的
虫虫、帝國大廈夕陽落下的壓軸戲。誠意的是豐富了劇情和情感的心思，許多場景、對白、人物都
有保留，只是注入了靈魂和細膩的鋪排，感覺卻早已不一樣，致敬其實也是功力的較勁，說實在的，PETER JACKSON的賦新詞早已造就了最精彩的金剛。

所有在原版就如樣板戲一樣的角色全加入了豐富的情感，其中的更動便將本是那種英雄氣慨得很假的肌肉男男主角換成了一個感性編劇家，那自大自以為是的導演化成了有血有肉，榮耀蒙蔽理想的
導演﹔Andrien Brody殺死人不用本的文人憂鬱氣質，還有不搞笑的Jack  Black都會電影增加了額外的戲味。當然，最精彩的刻劃是那美女與野獸的情感。

這是個美女與野獸的故事，1933年版本一直強調的主題，電影一直突出這點，電影最後一句對白
是美女殺死了野獸。新版本賦予了時代的精神外貌，是那個時代殺死了美女，再殺死了野獸。
這對美女與野獸的心裡起伏和鋪排多了許多的刻劃，原版女主角看到金剛就是只會一味地驚慌和
大叫狂逃，孤獨的只有金剛。金剛的悲劇本就是因為不可能發生情感的美女與野獸。這次卻加上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孤獨，無論是一片綠野遼闊的荒島，或紐約的鋼鐵森林不都沒有落身之處。1933年代金剛除了呆呆的，就只有猙獰，新金剛卻有著豐富的感情。她就是那麼的懷才不遇的，那帶給人們歡樂的演出，唯一的觀眾只有金剛。他們在尋覓之中的那片冰河中，散發的溫馨，短暫的快樂是電影沉澱下來的感動。Naomi Watts的演出，豈止點睛，在絕多時候是籃熒幕
和空氣對話的時候，有多少演員可以有如此精湛演出﹖

夕陽底下，兩個互相凝望的寂寞人。他們之間有的其實未必是愛情，而是知音、情感的慰藉。金剛倒下那一刻，朋友說多麼鐵塔尼，我卻想到那東方不敗電影的，用自己的宿命成全愛人的幸福。夕陽無限好，美女抱著俊男那一刻，卻想起了她與野獸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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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北，紛紛雨下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無常，兩個星期前，朋友同行駕車一路向北奔去，是赴一場喧譁的婚禮﹔兩個星期後，一樣向北奔去，這次是赴一場沉默哀傷的葬禮。路上奏起不斷起伏的雨中交響曲，往窗外望去，就有那淡呀淡的愁。

真的不喜歡喧鬧，所以在婚禮舉行的那一天，刻意躲開了接新娘的那一段，就難得假期自在地到處走走，找朋友去了﹔只是在宴會上聽隨行的好友們興致勃勃說早上的熱鬧。這次卻選擇了盡可能出席每個儀式，祭拜、送殯、封棺、火化，靜靜地跟著每個儀式的步伐走，無言但沉重的。

是出席一個朋友父親的葬禮，說起來也不算是很熟的朋友，就只是在一次訪問中認識了她，聽過她說家人、故鄉的故事，惦起了許多溫馨。那時很想到她的家鄉走走，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來到了她的家，出席的就是她父親的葬禮。踏進她家時，就恰好看到她來不及拭去的眼淚，交錯的是她說故事的寫意安然的神采。

我與結伴前來的翎龍、嘉仁與她在屋後談話，有起有落的講著不同的話題，不知所措地
特別沉默的是我。於是我靜靜地感受這個地方，當時月很圓，將黑夜劃亮了半片天，
也亮了這個家嘆息的靜謐。我在這陌生的家里聽到、嗅到這裡的情感浮動，聽叔伯話
家常，看到她家人一個又一個疲憊地經過，寂靜地像上演著無奈的生活劇場。精力充沛的
似乎只有她的小姪兒，她將他抱在懷裡，教他玩手機游戲，姑姪的家常細語，溫情有趣的互動。

只是突然有人發現屋後的水龍頭壞了，水一直潺潺不停地流出。沒有人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壞了很久，在忙碌過後，暫時沉澱的時候才感覺這件事。於是，屋後的靜謐就這樣劃破，大家都嘗試制止這不停涌出的水。水不斷噴出，也噴濕了嘗試修理的她，我傻傻站在旁邊，突然很想看她現在的表情，但就只是淋濕了自己。

後來整個小時，大家就這樣專心地解決這件事情。我們離去的時候，水還是固執地涌出。
我不知後來是否得以修理，但我竟然在想，這個家涌出的水，究竟會流到那裡去。那夜的
傷感真的會流走嗎﹖

我是感受到這裡家的情感，似是感覺曾經出現的哀傷，那不斷用其擁抱保護我的曾祖母突然消失的茫然，那時無法懂事得將記憶與悲傷定格流下，這時卻悄悄地涌出了那時的哀傷。那時沒人向我解釋死亡這件事，哭鬧尋找曾祖母卻被罵為不懂事的孩子﹔誰知那時只想尋找那習慣靠岸的懷抱，卻是那永久的消失。那是我第一次出席的葬禮。突然，恨自己的記憶模糊。沒有回頭，卻清楚聽到潺潺流出的水。

我小心藏著我的愁緒，在旅店了整個晚上卻徹夜難眠，迷迷糊糊睡了，卻墜入一個急流中，被一個溫暖的旋渦擁抱著，抱著我的是慈祥的曾祖母，突然消失的她，在美國生活的她……一個又一個的微笑臉龐不斷更換，所有愛過的卻已失去的人，緊緊擁抱我，不讓我被急流沖走。然而，一個又一個地流走了，我想握緊他們，卻怎麼抓也抓不住，直到我流下了眼淚……就這樣醒了。

那天一大早，大家都醒了，翎龍更是沒有睡覺。由于送殯儀式下午才開始，我們去爬林明山看雲海。也許是因為沒有熱身或太久沒有運動，在追趕翎龍和嘉仁的步伐奔上山，卻在山頂上嘔了滿地，嘔了一灘水，也似乎嘔了堆積的愁緒。臉色蒼白，冒了整身的冷汗，卻也輕鬆了心情。站在山上，看不到雲海，卻看到雲海散去的自然好風景。我不知這是否是釋懷，但卻清醒地認為，在急流中逝去的流進了心裡常住，好好活下去是對他們的尊重。很想對她說。

下午3時，我們3人出席了封棺儀式，參與送殯行程，雨又開始下，斷斷續續地，人們靜靜地憂鬱著。火化儀式開始時，我拿著花，站在雨中，我默默祈福死去的人保祐活著的人們。臨走前，我在細雨紛紛中彳亍，突然記得有人對我說過，殯葬中不要回頭，回頭是叫依舍。可是我還是回過頭，看那火爐的那一角，看她在家人群中，為了活人的回頭是叫關懷吧﹗

回家路上，有些響起了，有時沉默，雨不停地下﹔望窗外，原來眼淚是從天空灑，也許雨季嚎咷大哭是件奢侈的事，只是就算在冷靜的表情下，暗涌是不止的。

一路往南，雨下紛紛，突然很想回家，那個與爸媽擁抱的家。

2005年寧靜的海

2005年12月31日中午12時，我望著那一望無際的遼闊海洋，去年這個時候的恐怖回憶，重回故地，
就是那片寧靜的海。沒人知道我為何要回到這個海嘯蹂躪過的城市，畢竟那摧毀殆盡、尸橫遍野、遍地哀鴻的悲慘情景還歷歷在目。只是，回來是因為守約。

2004年12月31日中午12時，我與GALLE大部份的市民一樣，站在古城堡海邊呆望那洶湧澎湃的海。
26日被海嘯狂襲後，這裡便是無盡的夢魘。斯裡蘭卡古城GALLE死亡人數過萬，活著的人只有
無助的喘息卻無法離開，全市瀰漫著瘋狂的恐懼﹔海嘯會再來的謠言從未斷過，受不住壓力的人們如我，乾脆就站在沿海的古城堡上，等著海嘯再來。

來就來吧﹗我往海那邊大喊。身邊一個女孩緩緩地向我這裡望過來，我們對望彼此懮傷的眼神，
驚慌失措慢慢平靜。

熟悉的話語和黃皮膚，沒想到會在一個糟糕環境中遇見了讓自己安靜的女孩，彼此自然地
坐在古城堡上的一個角落，慢慢地開始了對話，靜靜地告訴對方屬於自己的故事。我是一個
跨國公司的電腦編寫程序員，選擇這個工作除了自己的專業知識，重要的是可以到一個又一個地到國家，沉默地為當地公司編寫電腦系統程序工程。工作的本質是乏悶的，但就是喜歡孤獨地走過不同的城市。她說，啊……..這也是流浪的感覺，她在父母離異後，就尋找不到家的感覺，於是她開始流浪，一站又一站，如此循環的獨立生活，只有不斷地漂浮是她的安全感。

也許是因為寂寞發酵，還是在殘酷生死離別的環境找到了一絲溫暖，話匣子打開了，倒是什麼話題
都談開了，談杜魯浮、黑澤明、披頭四、BOB DYLAN、陳昇、陳綺貞…..自己的過去的開心的，不快樂的點點滴滴，她的流浪日記和心情，一篇又一篇的﹔我說我喜歡獨自觀察的每一個人，一個又一個的，我們都是不會與陌生人說話的孤鷹，卻不知不覺地從白天到黑夜。

“啊……還有5分鐘就到2005年了。”我微笑望著她，兩人眼神接觸時，一陣沉默。不說話，才可聆聽彼此，悄悄地我們擁抱在一起，我不知覺地哼起“不再讓你孤單”，這是我唱給初戀情人的歌曲，突然想起，因為初戀的離去，從此選擇了一個人。

警報響起﹗海嘯來了﹗四處驚慌失措的人們四面八方地淹沒我們。“明年這個時候，我在這裡等你﹗
”她抓著我的頭，匆匆地在我耳邊留下這句話，然後人群撞開了我們﹗我看著她消失在眼前，我卻愣著不動，一種窒息的感覺，如溫暖又突然離我而去，就這麼呆呆地站著。

後來並沒有所謂的海嘯再襲，這裡每個人都是驚弓之鳥，警報沒有停過。公司很快就找到我，隔天就護送我回國。下，回到了馬來西亞。半年後，我卻回到了GALLE，參加了義工工作，在這裡協助重建工作。我是回來她的，當孤獨了10多年突然找到了兩個人的溫暖，不想放棄。

2006年半夜12時，2005年已過去了，眼前還是一片寧靜的海。她終究沒來。
我閉上眼睛，閃過的是那張懮傷的臉，我說﹕“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熟悉的聲音，我轉過頭去，熟悉的臉孔，不過是快樂的。
後來她說，她離開我的時候是2005年12時，我卻一直記得那擁抱的5分鐘。是的，我是傻瓜，
新年快樂﹗

 

 

 

 

這就是GALLE的城堡上﹐去年我真的就在這裡胡思亂想﹐

●發現原來自己沒將完整的稿貼上﹐現在補上

沒有人喜歡孤獨，只是不喜歡失望而已
偶然走過FYAE部落時，看到這句話。嗯……很懷念這句話….突然覺得，嘿﹗這個就是現在的自己。

看《挪威的森林》時大概14歲吧﹗看完後，似懂非懂，感覺卻被一種情感扣得緊緊的，而且將沒有人喜歡孤獨，只是不喜歡失望而已 寫在床邊的牆上一個小小的角落，每次被孤寂侵襲，愁緒涌上失落的時候，躺在床上，頭轉去右邊就會看到這句話，去細嚼，去回味，想不通的角落卻感同深受的。

經過歲月和我龐大身軀的摩擦，床10多年不變地在那個位置，只是現在牆上的那個角落已經找不到這句話了。可笑的是，當年什麼都不懂的自己將這句話當成生活的座右銘（怪不得這麼沒出息），當年追求的還是那人群中不被冷落的滋味。污垢斑駮擦掉了這個痕跡，我看不到，它也在後來的大部份歲月消失了，現在重讀這句話，原來它就住在我心裡。這算不算是一種頓悟﹖

上星期看《JUST LIKE HEAVEN》，兩個因為工作和感情將自己封鎖得孤寂孤零的他們，因為生死離別而頓悟，我淡然的與自己對話，嗯…..就是我是他們兩個合體的寫照，我只是孤零的靈魂，而且最近還發現是我甘願做這孤零的靈魂，因為習慣了。

我一度堅持自己不是個交流廣闊的，容易融入人群的人，現實中也許我真的是這樣的人。我曾經是個孤僻得活在自己世界的人，因為希望獲得認同和積極參與活動，終於當了組織領袖，站上舞台成為男主角，在掌聲響起時，我還是覺得我是孤獨的魂。

我曾奮不顧身地追求感情的步伐，跌到了自己爬，至情至性很多時候也是遍體鱗傷而已。愛情沒有什麼道理，美麗的圓舞曲，一個人起舞或跟不上步伐其實都是悲劇的衍生。

其實一個人的生活也不算太壞，偶爾會有小小的悲哀，我想別人也看不出來。一個人去旅行，剛開始的寂寞已經學會去尋找美麗的風景﹐喜歡看電影，因為在黑暗的角落總會有自己自在的黑影﹔一個人喝咖啡，品嘗悠閑的浪漫﹔一個人寫信，專心用心地將真摯情感賦予另外一個人﹔一個人吃壽司，感覺到她留下來的滿足與味道﹐喜歡窩在家鄉的家，因為在那裡一起的溫馨最為習慣。

當然有許多朋友，將心比心的，互相扶持的也不少。當然我喜歡我的工作，慢慢地將失去的文筆緩緩地拾回。我也忙著整理我的BLOG，生活就是過得充充實實，情感就是不會太過波動的，我一度以為我變得麻木了，原來只是收藏起來而已，鎖在心裡頭，現今讓我悸動的大概也不出3個人了…..

我以前學會單身逃亡，我現在學習悠悠自在。開始有人問起婚姻，愛情這回事，常常一句寧缺勿濫輕風淡雲地過去了。偶爾會看看自己，我到底是個怎樣的一個人（陳翠梅….你覺得呢﹖）我喜歡曖昧的微笑。重看《挪威的森林》……我當然不會覺得我是渡邊，不過他的對白，他的反應，嘿….我也會這麼做。別問我怎麼總是喜歡一個人去旅行生活了﹐因為我並不喜歡孤獨，只是不喜歡…….而已。希望一直自在地這樣答著。

華麗冒險的惆悵

《如果愛》有場細膩有層次的戲中戲，現在、過去和拍著的電影世界不斷穿梭、呼吸、嘆息﹔戲中戲最難得的是，電影落幕後，你會想起另一場戲，在現實中上映著的戲。電影結束後，像似平靜，但悄悄地情緒暗涌起伏。

老孫，是周迅。她也許是電影中最被忽視的感情能量，也是陳導選角的神來一筆。孫納本就應是很不討好的角色，角色類型的刻板是利用感情和肉體作為不擇手段達成目的的無情戲子，但周迅靈氣的演出讓厭惡減到最低﹔尤其那會演戲的眼睛，調皮、掙扎、倔強、冷漠，那感情及神采都從眼神出發，拿捏得精準下留一抹感情滿溢﹔尤其被見東報復後的大眼睛，從驚愕失落至逐漸挖空，靜止不動卻轉換感情的眼睛，怪不得鏡頭大特寫不會覺得太突兀，反而像是迅速的感情化妝，就不斷留下一抹不同的感情滿溢。

金城武是林見東。金城武過去作品中，角色常是靜態、內斂沉默的角色，就算演得出色也
不易被發現。第一次看到如此介于崩潰、神經質及怒氣衝沖的金城武，反而讓人看到了其演技的潛能。他的痴情歇斯底裡，卻囤滿愛的執著。

張學友的聶文戲份其實不多，但就是搶鏡，尤其是飾演馬戲班主的時候，歌聲響起，情感就從聲音開始凝聚。也許是說回自己，聶文的角色刻劃不多，對白不多，卻刀刀到肉，在吃酸辣面的片段最為喜歡，對白起伏，安靜卻精彩。

陳可辛多年後再拍長片，有了精密的商業計算，華麗精緻的包裝，中文歌舞片的噱頭，但是骨子里還是他拿手的愛情敏感細膩描述。港片很少看到角色情感刻劃得如此細膩的電影，3個角色各有千秋，演員也交足功力，但陳導和編劇聯手創作的情感世界，才是電影玩了這麼多技巧，還依然觸動人心的主要因素。

適量的歌舞片段是畫龍點睛，說是《紅磨坊》亞洲版，也太小看陳可辛。華麗冒險後
其實還是依附著電影最容易令人感動的感情戲，戲里每個是戲子，戲內戲外面具、武器換上換下，慢慢解剖，原來情感卻藏在內心深處，打開後，戲味飄拂﹔戲子最精彩的壓軸戲，原來是馬戲團班主的犧牲自己，成全愛﹔多年的痴情憤怒在報復後發現最適合的是放手，是揭開她的枷鎖。孫納翻過她的過去，原來多麼的諷刺，最後無情已變成深情，愛就不曾散去，只是化為那一煙惆悵。

於是，天使，或是那夢幻說書人安然離去，原來多少如果最終的答案還是愛。